自戀者能改變嗎？研究顯示了什麼，以及該從哪裡開始

作者：Clara Jennings · 更新於 2026 年 11 月 3 日

患有自戀型人格障礙（NPD）的人可以改善，但研究描述的是漸進的改變，以及誰會改善、改善多少、透過哪一種治療等問題上的高度不確定性。察覺到一項關切，可以開啟一段對話；但它並不保證結果。[1]

如果這個問題是在看到自戀特質問卷的結果後浮現的，請把分數與你想了解的行為分開來看。APA 區分「特質」與「障礙」：要構成 NPD，這些特質必須僵固、缺乏適應性、持續存在，並造成顯著的損害或主觀痛苦。[5] 網站上的分數並不能證明這些條件成立。實際的起點是：一項反覆出現的困難、它對你生活或關係造成的影響，以及一個你願意與專業工作者討論的目標。

在 NPD 測驗結果後反思自我探索之路的人

「改變」可以代表什麼

改變可能指向幾種不同的結果：符合的診斷標準變少、功能狀況更好、面對熟悉的觸發點時反應不同，或能維持一段傷害較小的互動。這些結果彼此相關，卻並不相同。一個人可能自覺狀況好轉了，身邊親近的人卻仍注意到某個重複出現的問題。

不要把「不再符合某一類別的診斷標準」當成所有困難都已消失的證明。反過來說，診斷持續存在，也不代表沒有任何有用的進展。

舉個具體的例子：有人可能希望在受到批評之後仍留在對話裡，而不是反擊或退開。這時要回顧的問題就變成：實際收到回饋時發生了什麼、這樣的干擾持續了多久、之後有沒有進行修補。這比問「對方是否已經變成完全不同的人」更有資訊量。

治療研究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2022 年的回顧描述了緩慢、漸進的改善，以及有限的治療證據。在該文發表當時，它報告並沒有針對 NPD 特別設計的心理治療或藥物隨機對照試驗。[1] 這個日期很重要：它描述的是當時所回顧的證據，而不是確立其後所有研究的狀態。

2024 年的一篇病例系列報告了接受較長期治療者的改善。這些病人之所以被選入，是因為他們已被判定有所改善；而回溯性的前後測設計無法確立治療對改變造成了多少。[2] 這是「改變可能發生」的證據，而不是給所有開始治療的人的預測。

證據它能回答什麼它不能證明什麼
2022 年回顧的臨床與縱貫性文獻是否曾觀察到改善，以及哪些困難反覆出現某個個人必然會走的路徑
2024 年報道的、已見改善的選定案例那些案例中的改變是什麼樣子普遍的成功率，或治療因果關係的證明
關於覺知的人格研究一些高分參與者如何認識自己的名聲所有已診斷 NPD 的人都有同樣的覺知

面對「快速蛻變」的說法，請拿這些限制來對照。把改善當成照護的目標是合理的；但宣稱只要投入就必然帶來改善，就超出了證據能支持的範圍。

兩個人進行積極傾聽、建立更深的連結

覺知有用，但它不是全部

Carlson 等人發現，高分參與者能辨識出自己自戀名聲的某些面向，也理解別人看待他們的角度比自己看待自己更為負面。他們使用「自戀者」一詞，指的是臨床或次臨床自戀量表得分偏高，而不是僅以 NPD 診斷劃分的一群人。[3]

這項發現挑戰了「所有人都缺乏覺知」的假設。但它並不表示每位病人都知情、都接受同一種解釋，或都能輕易改變行為。克里夫蘭診所指出，有些人可能要等到親人推了一把才會求助。[4] 這些說法談的是不同的族群與不同的經驗。

與其只問「我知道自己會這樣嗎？」，不如再加上「當我注意到時會發生什麼？」你可能認得出一個模式，卻仍然覺得那個當下難以處理。這就給了治療一個具體的著力點：觸發、詮釋、感受、行動、後果之間的序列。

一個人寫日記，透過反思建立自我覺察

選擇一個行為，而不是一句身分承諾

選一個你能準確描述的日常事件。避開像「我再也不會自私了」這種全面性的承諾。挑一件你掌控得了的事；如果對方願意主動說明，也可以把對方的說法一併納入。

事件的組成虛構例子值得回顧的問題
觸發隊友指出你的一個錯誤對方具體說了什麼？
詮釋「他是要羞辱我」有哪些證據支持或挑戰這個解釋？
感受羞恥與憤怒在下一個行動之前發生了什麼？
行動打斷對話並寄出帶有敵意的訊息這個行動對互動造成了什麼？
可討論的替代做法具體詢問要修正的地方，並先留一段時間再回覆在這個情境中，這樣做是否可行且恰當？
修補承認那則訊息並修正工作內容還有哪些部分，留給對方自己決定？

這個替代做法是一個討論提示，而不是經過驗證的治療方案。你可以把這份紀錄帶給治療師，詢問序列中的哪一段值得著力。目的是讓對話有具體細節，而不是替自己下診斷。

同理心不只是猜測別人的感受

Weinberg 與 Ronningstam 區分了同理心的情感層面與認知層面，並討論它們與動機、容忍度之間的交互作用。[1] 這比一種「有／沒有」的能力，或靠幾個練習就能養成的技能，要複雜得多。

在日常對話中，與其假設自己推想得出來，不如直接問對方希望你理解什麼。你可以先覆述自己聽到的內容，再確認這份覆述是否貼切。如果對方不想談，就尊重那條界線。傾聽並不讓你有權要求安慰或寬恕。

想像一位朋友說，某句輕視的話傷到了對方。「我那是開玩笑」解釋了你的意圖，卻沒有回應對方所說的影響。更具體的回應或許是承認那句話，並詢問是否有你可以補救的地方。這位朋友可能仍想要保持距離。改變的努力，也包含你如何回應對方這個選擇。

不要讓另一個人負責監看每一次互動。伴侶或朋友可以選擇分享回饋，但治療與責任不該建立在對方變成你的治療師之上。

治療師與來訪者在會談中討論人格特質

年齡與關係能告訴你什麼、不能告訴你什麼

Stinson 等人的 DSM-IV 族群研究指出，NPD 的穩定性可能不如過去描述的那樣高，並報告盛行率會隨年齡增長而下降。[6] 那是族群層級的關聯，不是預測某個特定的人會在某個生日之後就開始改善。它既不能確立治療的效果，也不能取代對功能與關係的後續追蹤。與其等年齡解決問題，不如討論當下的型態。

關係危機或親人的壓力，可能促使某人尋求照護。2022 年的回顧描述了這類情境性的動機，以及把它轉化為長期承諾的必要性。[1] 愛不是經過驗證的治療，也不是改變的保證。詢問對方除了結束眼前的衝突之外還想處理什麼，同時尊重對方自行決定自己界線的權利。對方選擇留下、離開、原諒或拒絕聯絡，都不是臨床上的進展指標。

找的是你能回顧的問題，而不是一份成長清單

詢問：危機驅動的動機是否已變成對治療的持續投入？對自己名聲的覺知是否已帶來針對行為的具體工作？功能狀況又是如何隨時間被檢視的？[1,3] 這些是供討論的問題，無法可靠地把人分成「會改變」與「永遠不會改變」兩類。承諾、道歉，或某個只有一週比較順利的時刻，都補不上那份缺席的個人化預後。

把改變的部分與仍然困難的部分都帶給專業工作者。如果參與或某個目標變得困難，就直接討論，而不是把一次挫折當成治療必須終止的證明。研究描述的是漸進的改變，以及把選定案例推廣到其他人時的顯著限制。[1,2] 這裡沒有任何成功率數字，能告訴伴侶應該等多久。

動機可以從令人不適的地方開始

有人在收到他人的最後通牒、遭遇人生危機，或共病的狀況惡化之後，才開始求助。2022 年的回顧討論了如何把情境性的動機轉化為對治療的長期承諾。[1] 因為出事而開始，並不會讓這份努力失去意義。

問問自己：除了解決眼前的危機之外，你還想要什麼。「我希望我的伴侶撤回對我的界線」取決於別人的決定；「我想了解自己如何回應分歧」則給了你一個在可選擇的工作範圍內的問題。

和治療師討論矛盾心理。想要求助、又想避免難受的對話，這兩者可以並存。你可以說某個詮釋讓你覺得不準確、說你感到羞恥，或是說你想停下來。治療關係需要一個能處理這些時刻的方式，而不是把分歧一律視為失敗。

若要比較不同的治療方式並選擇服務，可以使用NPD 治療指南。它談到了證據與諮詢問題，並沒有把自助練習當成治療的替代品。

透過行動與功能檢視進展

從時間軸上來看同一個具體的問題。當同類型的回饋再次出現時，會發生什麼？你許下的承諾是否更貼近現實？分歧能否在不重複同樣升級的情況下繼續下去？如果對方選擇分享，對方實際上回報了什麼？

紀錄中要同時保留改善的部分與尚未解決的困難。一次順利的對話不會抹掉一次有害的對話。一次挫折也不會證明先前每一次努力都是假的。問題在於：這個型態顯示了什麼，以及計畫裡哪一部分需要調整。

不要用反覆查詢網站分數來衡量進展。NPD 結果指南說明了為什麼一個數字既不是臨床嚴重程度分級，也不是對行為的獨立觀察。治療結果請與了解這份評估與目標的專業工作者討論。

參考資料

  1.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24. What Is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APA.

  2. Stinson FS et al. 2008. Prevalence, correlates, disability, and comorbidity of DSM-IV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doi: 10.4088/jcp.v69n0701.

  3. Weinberg I, Ronningstam E. 2022.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Progress in Understanding and Treatment. Focus. doi: 10.1176/appi.focus.20220052.

  4. Weinberg I, Ronningstam E, Ravichandran C, Gunderson JG. 2024. Can Patients With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Change? A Case Series. Journal of Nervous and Mental Disease. doi: 10.1097/NMD.0000000000001777.

  5. Carlson EN, Vazire S, Oltmanns TF. 2011. You Probably Think this Paper’s About You: Narcissists’ Perceptions of their Personality and Reputa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doi: 10.1037/a0023781.

  6. Cleveland Clinic. 2023.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Cleveland Clinic patient information.

從你能描述的問題開始

你不必先釐清自己的整個身分，才開口求助。帶上一段反覆出現的互動、它造成的影響，以及一個你想釐清的目標。自戀特質與評估的入門指南可以幫助你把一項關切與一個診斷區分開來。

如果你面臨立即的危險、可能有自傷念頭並可能付諸行動，或可能傷害他人，請聯絡當地的緊急救援或危機支援服務。反思練習無法評估立即的安全狀況。

常見問題

什麼會讓自戀者改變？

人生危機、他人的最後通牒，或共病情況的惡化，可能促使人求助；但治療上的問題在於，情境性的動機能否轉化為長期的承諾。[1] 改善是以漸進的方式被觀察到的；單憑投入並不是對個人結果的保證。[1,2]

自戀者知道自己自戀嗎？

覺知程度不一。研究發現高分參與者對自己的名聲有部分的覺察；臨床描述也談到起初並未察覺問題的人。不同的族群與不同的測量方式，所得的答案並不相同[3, 4]。